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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恋曲

都市恋曲

  哲理故事 更新:2007-1-26 阅读:  

都市恋曲

知道佳琪有了中意的男友是在一个秋日的午后,阳光疏离。采玉一个人跑到酒吧,喝了个一醉方休。那时采玉失恋刚好半年,没有男友,只在网络中有一个知已。             十五年前,在初中一年级的新生报到会上,十二岁的采玉见到了十三岁的佳琪。佳琪定定地看采玉,“我见过你。小学我们在同一所学校。有一个午后,你从我班级的窗前走过,阳光明亮地照耀你,我一下子就记住了你。如果不是我很快转学,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那一瞬间采玉感受到命运的掌握。她们注定是朋友,只不过比命运的安排晚了几年。
  同窗六年,她们形影不离。佳琪的锋芒毕露与采玉的温婉含蓄反差如此之大,可她们又如此心有灵犀,不点自通。整个少女时代,因有了彼此的陪伴,温馨得了无遗憾。
  读大学时在不同的城市,工作了亦在不同的城市。频繁的邮件是彼此的安慰。无需刻意想起,对方就在自己的生命里,伸手可触。
  采玉陷入过几段情感,而佳琪一直独来独往。她笑说我要证明给女性看,没有爱情的生活同样很精彩。
  采玉说终会有一个优秀的骑手来降伏你这匹烈马!
  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所以采玉快乐地喝得大醉。
  酒微醒时是在午夜,采玉爬起来上网。看到john 的信。“初秋的阳光热烈而温柔,让我想起你。你的目光,一定就是这样子。”
  采玉伏在键盘上,抬起微熏的脸,轻轻地笑。
  是在棋室里遇到这个男人的。寂寞的夜晚,她喜欢去棋室打发时间。那晚,一个男人坐在她对面,无言地开始战局。棋逢对手,互有胜负,他们下至第二天凌晨。对方打过来几个字:休战,今天我还要工作,要休息一下。采玉笑回:这的确是个认输的好借口!那人回:今天晚上十点,这个棋室的这张桌子,不见不散!
  网络中的人不计其数,实质上只有两种:投缘的或无缘的;网络中邂逅的方式千奇百怪,结局也只有两种:相处或离别。
  他们属于前者。
  从棋室到聊天室,再到以后每天的邮件往来,他们几乎从一开始就打开了彼此的心灵,没有提防,没有隔阂。但他们又遵循着成年人的游戏规则,不探寻现实中的一切,给彼此留有足够的空间。这是他们之间无言的默契。
  他们不知对方身在何方,姓字名谁。“也许我就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与你擦肩而过的那一个!”这样的说法让他们的交往变得扑朔迷离与意味深长。
  采玉喜欢这样的感觉。                  
  佳琪的邮件里开始充满桑明的名字。她说,采玉,你知道吗,原来爱情是可以在瞬间来临的!那次的party里,一群男人在谈论赛马。他们说起许多名马的趣事。当说到某一匹马是怎样的暴烈,吓退了许多骑手时,我听到一个声音:“如果不能遇到一个可以征服它的骑手,这匹马是寂寞与悲哀的!”那一刻,我手中的杯与我的心一样,重重地抖了一下。于是我看到了他。休闲西服,沉静的面容,锐利的眼神。我感到我的心迅速地下坠,温柔而痛楚的。原来一句话就可以俘虏一颗心。你相信吗?
  采玉相信。因为她同样是敏感且易沉溺的人,凭借心灵捕捉感受。采玉从不怀疑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足以让爱情突然莅临。
  那个party的后半部分,佳琪与桑明一直单独在一起聊天。 佳琪说采玉你不知道与一个你欣赏的人在一起交谈是怎样愉悦的感觉!我喜欢他的谈话方式,直率的,智慧的,有时话语的楞角会硌得你轻轻的疼,可那疼也是甜蜜的!
  佳琪的第一次沦陷这样投入而彻底。                 
  同事乔开始约会采玉。采玉有时会答应,与他坐在街角吃冰淇淋。
  乔说你知道吗采玉,你是个独特的女孩。我不了解你,但我喜欢你。采玉笑,人们通常因为不了解而喜欢。别试图来爱我。我们是可以一起吃冰淇淋的朋友。
  乔无奈地笑。
  是的,采玉更喜欢与John在一起的感觉。她倾听他传来的《风花树》,简单悠长的旋律让心变得无限空旷与寂寥。John,我希望此刻你坐在我对面,我们下棋。棋子从你修长的手指间一枚枚落下来,你凌厉的杀手让我窒息。John,你知道吗——我喜欢被你逼迫得无法呼吸!……
  这个陌生人,是她最隐密的安慰。                  
  佳琪的爱情进展不顺利——“我觉得他与我在一起时若有所思。休息日,我们去爬山。风在苍翠的山间走过。我讲大学时几个女生逃课去儿童公园荡秋千,回来后在老师那里百般抵赖,他哈哈大笑。他说鬼灵精怪的女孩是可爱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望着远山。我又看到他若有所思的眼神,像望着他远方的情人。
  我怕他的那种眼神,让我觉得我不在他心里面。“
  采玉说,也许你真的有一个对手,也许你需要的只是时间。不管怎样,既然喜欢,就不要轻易放弃。
  佳琪说你了解我的,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是我的第一次爱情,任何对手,都不能吓退我!
  《恋爱秘笈》、〈〈搞定男人十五式〉〉……采玉把能搜罗来的“偏方”统统传给她,“把脉诊断,对症下药”,不停地为她出谋划策。两个女人共同对付一个假想敌。          采玉在网络里消失了两周。
  从老家赶回来疲惫不堪地上线,看到信箱里塞满了john的信。不及细看,MSN里john的即时信息就传过来,是一大串的?。
  采玉的心里悲泪横流,眼却是干涩的。外婆去世了。她说。她给他讲她从小在外婆身边长大的点点滴滴,外婆白的发,粗糙的手,爽朗的笑声。她以为她可以永远疼爱她,可她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john你发现吗——人像一棵卷心菜,儿时是娇嫩的菜心,被层层叠叠的至爱亲人包裹在里面。岁月流逝,亲人如残败的叶子被一层层剥蚀掉,菜心终于裸露在外独自面对严酷的风雨……
  john在她的悲凉与无助里震惊和感动。他说采玉你愿意见我一面吗?我一直不想把网络介入我的生活,可是在你消失的这些日子里,我终于知道没有你的可怕。你已经在我的生命里生根发芽,把你连根拔掉会让我的心支离破碎。采玉,见见我吧,如果你不讨厌我,就让我们在一起!我想用余生,好好爱一个女人!
  原以为干涸的泪再次肆意流淌。哦,失去一份爱,还可以重获一份爱吗?
  这是采玉第一次见到john,在三峡的游船上朝着屏幕外的她笑,温暖而干净。
  还有他的地址和手机号码。
  他居然与佳琪在同一个城市。                  
  真正面对john的时候,采玉觉出一丝窘迫。不远千里带着爱情的目的赶来与一个陌生的男人见面,太冒失了吧?采玉想起佳琪知道她来会一个网恋男友时的笑声。可是,他的笑容那样温暖,让她想起他们相识已快一年,连儿时尿床、偷瓜的丑事也不是秘密,她的心就温暖起来。
  “愿意在这里找一份工作吗?”在餐厅里他小心地问。
  她知道他在巧妙地问另一个问题,脸有些羞红,“我要考查一下行情。”
  他说,好的,工作是一件大事,确实要慎重抉择。好在你有十天的假期,我会抽时间陪你各处转转。
  她感激他的聪明。是的,他们在网络里相知,可在现实里还需要时间。
  不觉已是深夜。初见面时的隔膜与尴尬不知不觉消失,他们找到了在网络里聊天的感觉,轻松的,温暖的,倾心的。
  终于晚到一定要说再见了。他说为她安排了一家宾馆,她说,我有好友在这里,我住她那儿。他没有阻拦。
  采玉问了这家餐厅的详细地址,然后打电话给佳琪。                 
  三个人是在餐厅的休息室里相见的。见到John,佳琪喜悦的脸刹那变得雪白,“你来这里是见他?!”她看采玉的目光几乎恶狠狠。John的脸也很白,“你们……?”采玉的心在瞬间如被重物击中,有着恍惚的疼痛和顿悟。
  “你是桑明?”
  “是的,我的中文名字叫桑明,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佳琪望着桑明看采玉的眼神,忽然转身绝决而去。                  
  第二天,三个人相聚在一家咖啡厅里。是佳琪约请的,她说,咖啡的味道比较适合我们此刻的心情。
  作了十五年朋友的两个女子,静静地对望,中间隔着一份爱情。
  “采玉,为什么是你?换了任何人,我都会与她争下去!”
  “佳琪,我也没想到我想方设法帮你打败的人,是我自己。”
  佳琪转向桑明:“人生充满了戏剧色彩是吗?”
  桑明说:“我不知道你们做了些什么,也不想知道。只想提醒你们一点——是不是该尊重我的选择?”
  “不”,佳琪打断他,“你的选择并不重要!爱谁是我的事,选择谁是你的事。”
  沉默。这是三个人都不愿面对的人生片断。
  “桑明,”佳琪的目光格外锐利,“你一点都没有爱过我,是吗?”
  桑明沉吟着端起咖啡杯。采玉起身想回避,桑明拉住了她。
  “我认识采玉在先,但我一直不愿把网络与现实混为一谈。认识你以后,你的直率与聪慧让我耳目一新,我确实心动过。但是,”她望一眼采玉,“采玉突然消失了,我终于发现生活里没有她是件无法容忍的事情。也许温婉的女孩更适合我。——对不起,佳琪,我只能这样解释。”
  佳琪良久点点头,“谢谢你的坦率,也谢谢你曾经心动。”她轻轻笑了,“采玉,我们不愧是知已,连爱的男人都是同一个!”
  采玉无言。她简直到现在都不能相信这个事实。为什么不能有一个john、一个桑明?为什么他们是一个人?为什么不能是四个人开开心心在一起,而是三个人痛而无奈地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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